【张老师谈教育】内驱力、热爱与思考，孩子在AI时代成就自己的最佳推手！

英国著名剧作家萧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曾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明白事理的人使自己适应世界；不明白事理的人，硬想使世界适应自己。”

人到中年以后，我越来越觉得，人生其实不是一条“选对答案”的道路，而是一场不断调整、适应、理解自己的过程。尤其到了今天这个AI快速改变世界的年代，父母最大的焦虑，往往不是孩子不够努力，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十年后什么才算成功？”这种不确定感，正在席卷整个华人教育圈。

今天的父母，为什么如此焦虑？最近几年，我接触过许多新西兰华人家庭。很多父母明明已经移民成功、有稳定收入、有良好的生活环境，却活得比当年在亚洲时更加焦虑。因为在AI时代，整个教育逻辑似乎都乱了套。

有位母亲告诉我，她的孩子才Year 7，就已经同时在上Python程序课、AI Prompt Engineering、数学竞赛班、机器人课、辩论课，外加三种乐器。原因很简单：“别人的孩子都在学，我不敢停。”

有家长焦虑地问我：“老师，如果孩子现在不用ChatGPT写作文，以后会不会输给别的孩子？”“如果太早用AI，他会不会从此失去思考能力？”这其实已经不是教育问题，而是整个时代文明转型下的心理不安。今天很多父母真正害怕的，不是孩子不努力，而是“我已经看不懂未来了”。

当孩子的选择触及“经营人生”的高度时，如何应对？

很多年前，我在台湾的师大附中任教，曾经从《自然科学资优实验班》里选拔一批热爱研究的学生，送到中央研究院参与一些适合中学生的研究项目。那两年，我几乎每个周末都陪着孩子们在台北南港的研究室度过。其中有个男孩，后来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他同时录取了医学系与台大动物系。父亲希望他读医学，孩子却一心想走科学研究的路。

在那个年代，考上医学系几乎是华人社会最高荣耀之一。坦白说，若以“现实利益”计算，医学系似乎是更安全的道路。我始终记得，这个男孩一谈起细胞、分子生物学、生命机制时，眼神里就显现出那种近乎燃烧的热情。

那不是补习班训练出来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内驱力”。后来，父亲尊重了孩子的选择。十多年后，我忽然收到一份从牛津大学寄来的厚重研究资料。当年那位放弃医学系的男孩，已成为牛津大学的细胞学研究学者。他在信里写着：“老师，您当年提过，某些分子穿越细胞膜的机制仍未被证实，这正是我现在的研究方向。”

那一刻，我百感交集。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一位医生，但是，有几个人能成为牛津的细胞学教授？真正能在基础科学领域里推动人类文明前进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反观高度内卷的华人教育圈，目前更不乏推波助澜的奇怪现象。有些人自己还没走完人生，就急着教别人如何成功；有人刚开始创业，就开始开课教人创业；有人刚考进名校，就开始贩卖申请大学的“人生规划”；有人甚至还没真正理解AI，已经开始一知半解地替孩子们安排“AI履历”。

这种集体焦虑，让许多孩子失去了探索自己的空间。我最担心的是，许多原本具有独特天赋的孩子，最后被“热门趋势”压扁了。现在最典型的情况是，明明孩子热爱文学、哲学、艺术，父母却逼他去学AI Coding；明明孩子具有音乐天分，却被要求先去念Computer Science，将来才有饭吃。

问题是，AI最先取代的，很可能正是那些“标准化技能”。未来真正珍贵的能力，反而可能是原创思考、深度阅读、跨领域整合、情感理解、审美能力、哲学思辨、人性洞察。而这些能力，往往来自孩子真正热爱的事物。结论是，AI时代最危险的教育误区不是“落后”，而是“集体跟风”。

“最好的选择”，答案常常在多年后才揭晓！

咱们新西兰的荣耀记录在百元纽币钞票上，那是Ernest Rutherford的肖像，他是一位举世闻名的大师级物理学家，1908年因为“对元素蜕变以及放射化学的研究”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他的门生共有10位陆续荣获诺贝尔奖。

1962年Maurice Hugh Frederick Wilkins和另外两位科学家以“发现DNA分子双螺旋结构”荣获诺贝尔医学及生理学奖。2000年Alan Graham MacDiarmid与另外两位化学家以“导电聚合物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谈起科研成就，Rutherford、Wilkins、MacDiarmid三位绝对是“新西兰之光”。可能自己都没想过，在关键时刻，他们曾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这三位科学家中Wilkins在6岁时随父母移居英国。Rutherford出生于新西兰南岛的Nelson，于基督城的Canterbury大学数学系毕业后，留校继续攻读数学和数学物理学硕士，1895年获得奖学金前往英国剑桥大学深造。MacDiarmid于1927年出生在新西兰惠灵顿北边的Masterton小镇，完成Victoria University的硕士课程后前往美国Wisconsin大学Madison分校深造，1953年取得无机化学博士之后，持奖学金转往英国剑桥大学钻研硅氢化合物。

审视三位科学家的求学历程，Rutherford和MacDiarmid都是在新西兰完成硕士课程才出国，他们都不是毕业于华人心目中更好的奥克兰大学或奥塔哥大学。对于盲目迷信留学英国美国、盲目迷信世界大学排名的家长朋友，盼望这些真实的故事能带给大家更多省思。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是MacDiarmid获得博士学位的母校，曾经有一位自视甚高的家长对这所大学嗤之以鼻，我真的无言！

这三位新西兰籍的诺贝尔奖得主，他们年轻时未必走的是当时“最热门”的道路。甚至很多选择，在当下看来并不耀眼，但多年后回头看，那些选择却成了命运安排最重要的伏笔。

这也是我一直提醒家长的，不要过度迷信世界排名，不要迷信“热门科系”，更不要迷信别人的人生模板。因为，人生真正的高度，常常不是靠复制别人得来的。

一位奥克兰天才男孩给我的震撼与启示！

几年前，有位奥克兰母亲来找我。她13岁的孩子，已经在自学剑桥A-Level课程的高等数学，甚至开始观看MIT的线上教学大学课程。

我问母亲：“孩子想出国吗？”她笑着说：“他暂时不想，我尊重他。”那一瞬间，我非常敬佩这位母亲。因为很多家长一看到孩子优秀，第一反应就是，赶快申请常春藤名校，赶快参加竞赛，赶快打造履历，赶快推向世界舞台。

这位母亲提及，中学的数学课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男孩的求知欲，我建议她联系奥克兰大学数学系寻求协助，结果，男孩轻易地拿了三个大学数学Papers的A＋。2019年年底，男孩修完了A-Level课程，以Year 12学生的身分提前一年从中学毕业。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是，男孩被剑桥大学的数学专业录取，成为当年剑桥最年轻的新鲜人之一。

真正有智慧的父母知道：“有些孩子，需要时间与自己对话。”天才不是流水线产品，有些孩子的生命节奏，本来就和别人不同。

有些孩子天生适合科研，有些适合创业，有些适合医学，有些适合艺术；还有些孩子，也许将来会创造今天根本不存在的新职业。而父母真正需要做的，不是焦虑地替孩子“押宝”未来，父母应该做的是：帮助孩子建立稳定人格，培养深度思考、长期学习能力，并加强孩子面对变化的韧性。

生命中，永远有最好的选择！

很多父母看到别人的孩子出国留学、进入名校，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选择。但人生其实非常奇妙。有时候，你以为错过了，其实是孩子正在被保护；你以为绕了远路，却可能因此看见更宽广的世界。我深深觉得，在AI时代，父母本身最需要具备的能力非“判断力”莫属！

几年前，我邀请几位美国升学顾问到奥克兰举办研讨会。他们与五十多位本地中学生深入面谈后感到非常惊讶，这些新西兰孩子展现出的创造力、独立性与内驱力，丝毫不逊于亚洲顶尖学生。

那一刻，我忽然很感慨。许多移民家庭其实早已做出了人生中一个极重要的好选择，让孩子在一个相对自由、不那么窒息的环境中成长。这种成长的价值，或许在短期内看不见或不自觉；但很多年后，它可能会成为孩子人格与创造力最重要的根基。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心随境转则烦，境随心运则悦。”AI时代会带来巨大的变化，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相信：“人生从来不是只有一条路。”真正成熟的人生观，不是执着于“唯一正解”，而是明白：“在每一个当下，依据孩子天性、家庭条件、时代环境，所做出的平衡选择，就是那个阶段最好的选择。”不过，生命真正的答案，往往不在今天，而是在多年以后。

如果说，价值观和判断力是AI时代人生大方向的指路明灯，内驱力、热爱与思考就是成就自己的最佳推手。

【本文为最新增修版，原发表于2023年9月21日本专栏】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