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适性、合理、与时俱进”是教养孩子之最佳策略（下）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9年12月13日 20:14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张老师（张云腾）

适什么性？合谁的理？为什么要与时俱进？

适性的“性”包括个性、天赋、资质、能力、兴趣和文化背景等，这些成分的连动和综合影响指引出适合孩子发展的面向。电影《侏罗纪公园》中“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是最让我心动的一句话，可惜，攀比效应和父母的意志总是扮演孩子适性发展的绊脚石，它们常常模糊了孩子的面向和出路。

Michael Phelps是2008年北京奥运的美国名将，他在“水立方”独得8面金牌、刷新7项世界纪录，被誉为“飞鱼”和“水中超人”，身为ADHD过动症患者，他依然成就了发光发热的人生。

哈佛教授陶德（L. Todd Rose）在13岁时被诊断为过动儿，幼儿到青少年时期的他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闯祸精，母亲耐着性子带他看医生、做先进的神经心理评估，同时也上学习差异课。18岁高中时遭到退学，他就去百货公司担任时薪4.25美元的货品上架工人。

母亲长年所展现的爱、欣赏与支持让他建立了“自我认知能力”，他意识到，一定要改掉以前所有行不通的、不正确的社交策略，他决定透过“管理”而非“治疗”来处理自己的冲动跟好奇，只有这样做才能发挥过动儿的好奇跟创新优势。16年后他获得了哈佛的博士学位，留在哈佛大学从事教育和脑神经科学的研究，更以亲身经历现身说法，深入剖析过动儿的内心世界。他坚信，只要结合数位科技与最新的教学方式，过动儿的天生优势就能适性发展。

北京来的一位妈妈认为念初中的儿子将来适合学法律，有意安排孩子从新西兰的中学转往英美大学深造，将来成为一名律师或法学教授。学习越来越好的孩子告诉妈妈：“您不能决定我的人生该走哪一条路！”他坚定拒绝了母亲从北京转学到奥克兰来的提议。这位妈妈对我述说孩子的成长过程，我认为孩子的话有道理，我反问她：“您希望孩子学法律专业，但是，孩子将来在科学、文学、艺术或工商经营方面也可能成就非凡，您想过吗？”孩子想要做自己、要过自己的人生，因此，教养策略一定要合理，合谁的理？当然是“合孩子的理”。

很多父母期待儿女成龙成凤，也有一些爸妈希望孩子将来能找个铁饭碗安稳度日，如果父母们对于这变化万千的世界都不如孩子们来得了解，又如何能根据20世纪的思维和经验，去引导孩子们在20年以后、在21世纪的人生该如何过。

英国创意文化与教育中心（Creativity Culture & Education，CCE）的研究指出，现阶段仍在中小学求学的孩子，将来大学毕业后所从事的工作有60%还没被发明出来。尤其在互联网时代，孩子们对于数位机器的灵巧性、数位信息的敏感度都超过了父母，即使父母们能够随着孩子“与时俱进”，可能也无法免于“形势比人强”的无奈，父母们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能采行“适性、合理、与时俱进”的教养策略，我依然认为，应该把未来人生的可能性保留给孩子，让他们探索出最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

“适性”是最关键的较养策略！

最近在一场探讨教养的讲座中，主讲者罗娜女士提出了“三条腿”的教育原理，她把培养孩子比喻成制作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三条腿要等长平衡，坐在上面才会平稳。孩子拥有成就和幸福就像一张平稳的三脚凳子一样，支撑的三条腿就是Academic Development（学术技能）、Emotional Development（情绪管理能力）和Social Development（社交能力），其中后二者都与性格密切相关，而性格当然也会影响第一条腿所指的学术技能表现。

学习成就的高低受到智力（认知能力）与非智力（非认知能力）两种因素的影响，前者可以用分数或智力测验的结果来判断，后者的非智力因素则包含动机、兴趣、性格等，其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就是性格。性格的庞杂度、歧异度非常大，至今没有一套标准化的工具可以评量性格，它是由与生俱来的基因与后天环境的影响来决定，性格虽然无法完全被改变，却有调整与培养的空间。因为性格的影响如此深远，让孩子适性发展就变成了教养的重中之重。

回头看看前述那位饱受过动儿成长磨难的哈佛教授陶德，他的人生并没有被鲜明的过动儿性格打倒。因为，父母看懂了他的独特，引导他欣赏自己的独一无二，同时帮助他明白了性格局限下的学习难处，终于使他发展出了后天的自觉并找到正确的学习策略。这是一个因“适性”教养策略而改变人生轨迹的成功案例，关键在于，他能够在父母的协助下将“阻力性格”转化成了“助力性格”。

陶德教授亲自撰写《SQUARE Peg》一书，中文译本的书名是《翻转过动人生》，书中叙述从过动儿、高中中辍生到哈佛博士的曲折故事，陶德教授自认为曾经是一个被标准制式教育体系淘汰的“不良品”。他从自己的生命历程和研究中看到，每一个人学习的方式和速度都不相同，实际上不存在标准化的学习方法，可以让每一个人都通用。他下定决心，今后将致力于推动一场学习革命──“尊重个别差异、打破平均的迷思”。

陶德教授提出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概念，他主张没有一个孩子是所谓“平均”的中等生，每一个孩子的各种能力和学习速度都是不同的。统计上，符合平均值的中等生根本不存在，长期以来，教育系统却依据平均的数据来设计课程、评量学生。

他进一步指出，有三个教育的迷思必须扭转。第一，必须打破将孩子“分类”的刻板印象；依据性别或学生程度做学习差异的分类是一种谬误。第二，要关心孩子“怎么学”而不是“学什么” ；因为，小孩在不同环境下会有不同的学习成果，例如，改善学习脉络和师生关系往往就改变了孩子的学习成就。第三，学得快不等于学得好；假设学得快就是聪明，这是一个根本的错误；用标准课纲来规定孩子的学习进度，这是扼杀孩子学习潜力的一个错误框架，因为，孩子的学习节奏和适合的学习方式各不相同。有感于自身的成长经历，他针对“适性教育”做出了如此精辟的剖析。

陶德教授的成长故事见证了“适性教育”的重要，“适性”让孩子充分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去、该去的地方，并且得以站上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就像陶德教授站在哈佛讲台上的豪语：“我一辈子就是为了做好这件事情而努力！”坦白说，教养能“适性”，要“合理和与时俱进”就易如反掌了。

我们是否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

最近我在牛津大学校园和一位来自新西兰、念艺术专业的男孩闲聊，他表示，父亲担心他将来的就业问题。感受到男孩阳光、自信的神采和不凡的谈吐，我告诉他，学好理工走遍天下的时代渐行渐远，跨领域的新世纪来了，具有人文素养和艺术才华的人才反而变成稀缺一族，通过牛津的熏陶和学习历练，只要保有学习力和挑战热情，人生随时可以换跑道或华丽转身，在20岁不到的年华就开始为职场担忧，那是没必要的！我向男孩承诺，回到新西兰后就邀请他的父亲来“与时俱进”一番。

回顾我们自己的人生，小时候如果能在“适性、合理、与时俱进”的教养理念中打好人生的功底，未来就应该有无限的可能。深刻反思一下，人生呈现出目前的风貌，除了幼儿阶段的深远影响之外，成长过程中的机缘、关键时刻的抉择，甚至是一个偶然的际遇，都可能让我们的人生转个弯。

最近我经常从家族成员、朋友、自己的四个孩子、多年来的学生，一一检视他们的成长和现况，结论依旧是──“适性、合理、与时俱进”是教养孩子之最佳策略。朋友们千万不要误会，以为我鼓吹让孩子“适性发展”就是认同放任或放纵。当今很多孩子无法适性发展，原因竟然是父母或老师做得太多、干预太多、代劳太多。其实，父母和老师学会了“放手”，孩子才有成长和发展自我的空间。

“教条式养育”从来就不是一种有效的、合理的教养方式，因此，我刻意和大家分享多位人士成就自己的故事。切记！企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复制别人的成功是不实际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秉持着“适性、合理、与时俱进”的教养理念，就没有孩子应该被贴上“不正常”的标签！

我们自己是否选择了最适合的人生道路？或许无解！人生不能重新来过，珍惜当下是唯一有意义的作为。省思自己走过的路，该如何陪伴孩子成长？愿你我都能有更深的感悟和更多的审慎！

【本文为最新增修之版本，原发表于2016年4月2日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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