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妈宝与校宝，见证了「不优秀是宠出来的」！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妈宝」与「巨婴」，孰令致之？

有一年的开学季，台湾大学陈聪富教授公然感叹台湾的「妈宝」学生越来越多。拥有斯坦福大学法律科学博士学位、现任政治大学法律系副教授的刘宏恩曾经在脸书上贴文：「不欢迎『妈宝』来上课！大学是给大人念的，不想当大人的话，麻烦回去念中学、小学或幼儿园。」

最近台湾的一个劲爆新闻如下：「妈宝奇谈！车没油了，37岁男子在烈日下枯坐3小时，急扣妈妈来救援。」另一则旧闻则是：《「妈宝警察」不干了，母亲代为请辞》，因为他屡屡无法胜任简单的文书杂务，甚至动员爸爸妈妈到警局帮他做分内该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心理学专业作家许馨涵出版了一本《神啊！给我一个全熟男，妈宝不要来！》，连老牌的儿童专业报纸《国语日报》都刊登过一篇《宝妈放手，妈宝转大人》的投书。

有一本女性杂志为歌手Justin Bieber叫屈：「我们只是听妈妈的话，当妈宝错了吗？」文中提及妈妈将Justin的影片上传到YouTube而意外爆红的小贾斯汀，专辑里有一首《Mama's Boy》的歌，「妈宝」一词的由来或许与此有关。它的原意是指「凡事以妈妈的意见为意见的成年男人」，不算是太负面的词。不过，「妈宝」如今有了新解，它泛指独立性、能力、EQ都差，而且依赖性大、懦弱、没主见、没责任感的成年人，男性女性皆适用。

著名的心理学家Alice Miller在她的精神分析著作中提到，许多父母对子女的期盼近乎贪婪，他们希望孩子考取名校、一帆风顺、名利双收，他们害怕子女与「失败」产生连结，这种心态造就出了总是先为子女做好所有安排的直升机父母（Helicopter parents），他们试图随侍在孩子左右并随时降落为孩子解决所有问题。或许，这只是培养出「妈宝们」的方式之一。

有人戏言，中国人的情感模式都是在找妈，恋爱中的男人到底在寻找什么，找「新娘」？新的娘！挖苦得够透彻！台湾叹「妈宝」，中国大陆叹「巨婴」，海峡两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妈妈是成就孩子的盘石，小心「载舟覆舟」！

儿女不可能生来就是「妈宝」，拒绝「妈宝」选课的刘宏恩老师说得好：「爸爸妈妈必须跟着孩子一起成长，如果20岁的孩子还用他12岁时的方法去对待他，就会培养出『妈宝』。」刘老师呼吁，家长要学习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方法，孩子也要自觉、勇敢一点，如果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就不要过度依赖父母。

妈妈是成就孩子一生的盘石，如果教养方法不当，毁掉孩子一生的也是妈妈。孩子未来的发展如何？载舟覆舟者，妈妈也！不过，完全诿过于妈妈也不尽公平，「妈宝」和「爹宝」应该是同义词，《我爸是李刚》就是活生生的「爹宝」故事，所以，爹爹们也无法置身事外。

中国大陆也有许多人在省思，以前的一胎化政策下，神气又娇弱的小太阳或小公主总有爷爷、奶奶、老爷、姥姥、爸爸、妈妈六个人随侍左右，孩子如果得了「六一症候群」，以后的麻烦可大了。请「宝妈们」（不是「妈宝们」）三思！拒绝学习承担责任、缺乏生活能力的大孩子或巨婴，您能照顾他（或她）一辈子吗？

关注「妈宝」的问题多年，我把表面上呈现妈宝型言行的孩子分成两大类：传统妈宝和假性妈宝。传统妈宝们的两种特征如下：第一，他们以为父母对自己的认同比自我认同更重要，第二，他们离不开舒适圈。前者使孩子缺乏主见，他们努力的目的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盼，在人生的道路上将逐渐地迷失自我，「我是谁」可能成为终生的疑惑。第二种特征呢？结果是，妈宝们无法锻炼出应对人生变局的适应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假性妈宝」如何造成？父母不分是非地宠、损友、环境、误导性互联网游戏等等都可能是原因，他们的三观（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异于常人且善变，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行事我行我素，有时展现出小皇帝的性格，甚至具有危险人格，它与我们常见的「传统妈宝」在本质上迥异，它是披着羊皮的「假妈宝」。比较之下，家有「传统妈宝」的父母幸运多了，往往经由辅导、成熟、自觉、历练，「传统妈宝」型孩子有很大机会转变成正常的有为青年。

很多大学生是「妈宝」，「校宝」成了新靶子！

如今更有大学教授感叹，大学里不乏「校宝」。台湾的「全国家长团体联盟」理事长吴福滨也指出，在少子化的威胁下，大学招生日益困难，因为生源就是财源，很多学校都把学生当成宝。

有一位海外归国教授把「满江红」的学生期末成绩交给教务处，校长立刻召见并表示：「如果您对学生的及格成绩给不下去，请把资料交给教务部门处理。您当掉他了，他就转学到隔壁的学校；同样的道理，隔壁学校也不敢刷掉学生。」如此照顾、讨好学生，学生怎会认真学习？教授闻之无语。

时下有些大学生的品格教育确实有待加强，大学生缺课、迟到、上课打瞌睡、夜夜开Party、沉迷于电脑游戏、玩手机成瘾的情形很普遍，四年一到照样戴方帽。University念起来和「由你玩四年」真还有点谐音，套一句台湾最流行的语法：如果这不是「校宝」，什么才是「校宝」？

在耶鲁大学任教十年的William Deresiewicz出版了《优秀的绵羊（Excellent Sheep）》一书，其中描绘许多美国名校高材生的通病：「朝同样的方向前进，能把事情做得很出色，却不知自己为何要做。」他认为高材生反而像一群优秀的绵羊，乖巧、聪明又勤奋，却茫然又缺乏主见。他甚至历数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等常春藤学校学生的「数宗罪」如下：过于自信却输不起；朋友圈同质化，固步自封；思维僵硬，与社会脱节，缺乏「常识性聪明」；……。

William Deresiewicz对于「校宝」过度忧虑、指摘的言辞引发了争议，很多人不以为然。藤校学子们就以「有则改之，无则嘉勉」的心态来面对「勉励」吧！

历练是成长的元素，别剥夺了孩子的机会！

《台湾大学》是台湾的顶尖大学，学生不够优秀吗？新生搬进宿舍时，常见爸妈满头大汗提着大包小包行李，孩子却低头玩手机的场景。政大刘宏恩老师表示，这几年因为请假、选不到课，请父母出面处理的学生增加了，他一律不准；他还遇见过干涉教学、打分数的「怪兽家长」，最后建议家长带孩子去找个「每天写家庭联络簿」的学校来念。

这是一个真实故事，妈妈和姐姐从国内来探望一个中学留学生，妈妈在国内跑了11家鞋店，终于买到一双儿子指定的限量版Nike球鞋。姐姐推着行李车到车子旁边，两个女人奋力地把大行李箱往接机女士的车子后座抬，此时还得年长的接机友人提醒这个13年级的大男孩帮忙搬行李。有一次，男孩发现妈妈也上网，疏忽了未搭理他，男孩发邮件给妈妈：「妈妈，你不爱我了吗？」妈妈立即回他：「儿子，明天你去查看银行账户，就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天啊！这样子当妈妈也够惨了吧！

朋友的儿子大学即将毕业，澳洲墨尔本大学医学院通知他参加面试，太太坚持要先生陪同前往，先生借机要儿子自己去历练，两人意见不合就找我评个公道，我告诉他们：「墨尔本的公共交通规划完善，搭机场巴士到市中心，改搭接驳小巴士或火车都很方便。面试前一天的大清早就到达墨尔本，如果24小时还到不了大学，这样的应变能力能成为好医生吗？」其实，孩子早已自己订了机票、旅馆，上网查好了交通路线，也执意自行前往。儿子不是「妈宝」，妈妈倒是想把自己变成「宝妈」。

有位家长庆幸住家附近有一所不错的私校，孩子可以从小学一路读到中学毕业。我提供了另一种想法，孩子始终在「同质性」高的单纯环境中成长，无法认识到真实世界的模样。缺乏经历和磨练，孩子的很多潜能就难以发挥出来。

「妈宝」也罢！「校宝」也罢！父母和学校都没有抱怨的权利！优秀是教出来的，不优秀往往是宠出来的！谨在此和家长朋友们共勉，期待因为陪伴孩子成长，我们也可以收获自己的成长！

【原发表于2013年10月12日本专栏，本文为增修后重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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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Les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