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V 疫苗是「绝育疫苗」？能编出这种谣言也不容易

By 知乎日报· 2018年06月23日 05:27

HPV 疫苗（俗称宫颈癌疫苗）又摊上事了！我为什么要说又？因为既往关于这个疫苗就有很多谣言，比如导致抑郁症、接种后引起死亡、导致女性闭经等等，都被一一破解。而制造和宣传这些谣言的，不成气候并且也都是散发作战，毫无团队配合因此也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

这一次，来了一位自称“顾问”的人，微博认证是国家某部委旗下和医学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民间团体成员，经常发表反对疫苗接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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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 @陈一文顾问的认证信息

那么这次这位“顾问”给 HPV 疫苗扣上了一个什么样别具一格的高帽子呢——能降低女性怀孕概率，并声称 HPV 疫苗为“绝育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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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这次这位顾问为了黑 HPV 疫苗真的“用心钻研”了，但是遗憾的是他所谓的“科学依据”漏洞百出。

研究者的专业身份并不靠谱

首先，这个“顾问”的团队真的下了功夫，至少学会了看文献，找到了这么一篇美国期刊的文章，并认定作者为“美国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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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这个“美国学者”——Gayle DeLon。这位“美国学者”还真的不是一般人，是美国某学院金融系的老师（ DeLong is not a scientist; she is, rather, a faculty member in the Department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in the Zicklin School of Business, Baruch College/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

是的你没看错，学经济的，和医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根本就没有受到过正规的医学教育，然而却发表了这么一篇试图让人们误以为疫苗可能有害论文，实在是匪夷所思。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好像是和流行病与统计学相关的内容，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参与的作者是此类专业的。

然后，再经过深扒，发现这名作者居然于 2011 年在同一篇杂志上发表了关于疫苗接种与自闭症关系的研究，声称接种疫苗导致儿童自闭症发病增加。

然而事实上，这项研究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美国的自闭症诊断标准进行了扩充，所以导致诊断为自闭症的孩子略微上升。而这段时间里，新的疫苗也逐渐增多，保护的疾病范围越来越广，于是把自闭症这种原因不明的疾病干脆赖到了疫苗头上，再加上经济学家在统计分析层面善于动手脚的优势，制造了很多条件和设定，将这种疾病的原因无缝衔接到了疫苗上边，完美。

研究所发表的期刊质量也并不高

除了本文作者就是一个不靠谱的门外汉以外，发表这篇文献的期刊也禁不住细琢磨——这真的是医学主题刊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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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Health》PART A 与 PART B

期刊名称是《Journal of 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Health》，在梅斯（MedSCI）2018 年期刊智能查询系统中查询这个刊物，MedSci 评语：杂志水平一般，也很冷门，关注人少，审稿周期可能也不一定快，如果文章质量不佳，或时间不紧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看完先笑一会儿，然后冷静下思考：虽然这个期刊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学类期刊（主要内容是环境卫生学），但也是一个非常正规的期刊；影响因子虽然算不上高，但肯定是有一定学术价值的。

然而为何会收录这篇文章，真的让人匪夷所思。况且还是一个金融学家把这样一篇涉及医学的文献发表在影响因子更低、一年出版 24 期的 PART A 内，也似乎更让人怀疑这篇文章的真实度和水平。

目前，接种 HPV 疫苗有害的“证据”都站不住脚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 HPV 疫苗出现之前，美国的生育率下降就已经是常态化了，有了 HPV 疫苗的接种后生育率继续下降这不也正常么？换句话说，如果美国生育率突然上升了，是不是也和 HPV 疫苗相关呢？

简单反驳一下这位专业“顾问”在微博中列举出来的其他“接种 HPV 疫苗有害”的“证据”：

1、关于美国《疫苗不良作用事件报告系统》

这个系统本身就是一个随意可以杜撰上传不良反应信息的系统，没有参考性。既往笔者还自己胡乱撰写了一下反馈打完疫苗出现生殖器脱落的不良反应，居然也成功了。

2、关于山梨醇酯 80 的毒副作用

疫苗中的聚山梨醇酯 80（“顾问”大人翻译都翻译错了，Tween 80 翻译应为聚山梨醇酯 80/ 聚山梨酯 80/ 吐温 80）是一种稳定剂，每剂含量约 50 微克。而顾问列举的 1993 年的临床研究用的最低也是 1%（10g/L）的 Tween 80 溶液给大鼠每次注射 1ml，也就是 10000 微克，是一剂疫苗的 200 倍，得出结论有生殖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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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危言耸听的目的，“顾问”把新生幼鼠偷偷换成了“新生儿”

然而很可笑的是，在疫苗研究中使用了 240 倍人类剂量的疫苗给大鼠接种后，也没发现影响生殖健康，在上市后观察中也没发现此类情况。

3、关于四硼酸钠的生殖毒性

四硼酸钠俗名硼砂，以前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这个东西确实有害，成人只需 1~3 克就会中毒。而四硼酸钠（无水 / 水合物）也是作为 CMR2 类致生殖毒性物质，“可能”损害生育能力和胎儿。

所以这个东西很危险？当然了，只要是过量直接食用肯定有危险，然而事实上，疫苗中仅有 35 微克左右，研究中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生殖毒性。如果真的担心毒性，不如担心一下中药，毕竟里边可是直接使用硼砂。

4、关于 HPV 疫苗导致卵巢早衰、闭经的内容

最原始的版本是来自于美国一个叫做“美国儿科医生学会”（ACPEDS）。这个学会很有意思，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美国儿科学会”（AAP）。实际上这只是个和陈大顾问所在的单位一样的民间团体组织，既是一个反对 HPV 疫苗的组织，又是一个支持通过打屁股教育孩子的组织（是真的）。

总之，就是一个不怎么主流的医学组织，如果不通过弄点新鲜事出来似乎就毫无存在感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卵巢早衰是原因不明的，显然说这个与疫苗相关就是纯粹的搞笑了，就像既往我们听到的“接种疫苗后死亡”的新闻类似，没有直接证据可能证明 HPV 疫苗与此类情况存在确切的因果关系。而把 HPV 疫苗的内容加上，实际上也只是存在时间顺序的关联罢了，但是就像头一天吃了一顿麦当劳，过了几天发现卵巢早衰一样，根本无法判定有因果关系。

而这些莫名其妙被生拉硬拽来的研究结论，反倒成为了“顾问”们反对疫苗接种的【有力证据】。

最后总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