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最难过的事，是我们竟然不了解自己。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7年04月23日 22:18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宗青
01
因为我家看牙的频率略高，我妈，我，我女儿，都是小区附近牙诊所登科尔的常客。诊所里那位医术高湛、温柔如春风般的小杜阿姨，是杨阿毛最近很想成为的人。
她的蛀牙被杜医生给无痛填平了，补完之后毫发无损，神清气爽地吃了一个冰淇淋才回幼儿园，所以她立即放弃要成为她老师和妈妈那样的灵魂工程师，这段时间立志做一名牙医。
她最喜欢的杨青小姨，几年之后，也将走上牙医的岗位。这是促成杨阿毛在四岁多的年纪，立下人生志向的另一个原因，偶像的力量——她妈妈二十多年前看多了港剧，畅想成为一名律师，本科念了法学，至今理性不足，逻辑混乱。
为了顺利成为牙医，杨阿毛外塑形象——在幼儿园和家里，做游戏什么的，都身着白大褂，挂上听诊器（牙医其实不用听心肺），内修素养——我跟她说，一名优秀的牙医需要经历非常艰苦的求学，除了专业知识，还得懂英语，查看文献和对外交流都用得着，万一人工智能渗入牙科医学的领域，最前沿的技术介绍一定也是英文版的，她被吓得主动要求去上课。
我都有点嫉妒她，这么小就初步确定了人生计划，所有努力都是集中用力，略去那么许多的摸索成本。虽然所谓的计划，代表一定会变化，不过，早一点开始追问内心，调整方向的成本也相对低。
有天晚上吃饭时，杨阿毛看到电视里正在播一条昂贵项链的广告片，喜欢人造宝石的她，惊叹好美，爸爸说等毛长大了自己买。我表示不同意，既然决心做一名牙医，怎么能觊觎这么奢侈的东西？
如果杨阿毛确定人生志向是做一名牙医，她就必须接受不能暴富的现实。杨大千阿姨说，最大的职务之便是把拔下来的牙齿，做成项链，带回家送给妈妈。
年纪渐长，我们终于明白，人生从来得此失彼，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不着。选择选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
02
成人常常说，要懂得爱自己。
可是，爱自己，从来不仅仅是用好物安慰自己的皮囊，而是应该细细顾及自己的心意。
我们一直学着揣摩别人，竟没有真正体怀过自己——自己开心吗？嘴角的笑意和眼神呼应了吗？朋友圈的光影真的是自己的生活吗？所有选择是为自己而选吗？该结婚的年纪，该要孩子了，于是一一照搬，可是真的想吗……
这些问题，常常没有答案。因为不太敢深问自己，年纪越大，越不敢，除了现世安稳，其他追问都是奢望。
所以我偷偷羡慕那些因为格外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而无比坚定的人。生活于他们，值得一过。
因为工作关系，我认识了一个学霸型的女生。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只通过微信联系各项事宜，关于她的信息，只知道她比我大两岁，专业很强，博士后即将出站。
基于这样的勾画，我以为即将见着的，是一个为了学术不顾修边幅的准妇女。但不是的，她漂亮得甚至很出乎我的意料。略熟悉之后，我问她怎么平衡自己的时间，除了专业进修，还有教学任务，行政管理，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些任何一项都能令人崩溃的事务中，保持平稳的心性和脾气。
她说，确定的时间做确定的事。
我仔细思考过这句简单的表述，明白“确定”其实是一种专注力。而专注力来自哪里？是坚定的心意——前提是，必须把自己真正地看清楚。
后来，我将QQ签名改为“温和而坚定”。这是我向往的模样。
03
所有的起点，其实都是自己，无论事业，还是婚姻。
有一次，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年轻女孩子吃饭，点菜时，她说她不会点，让我们点。出于礼貌，我说你点吧，我们什么都吃，你年轻，迁就你。
然后，年轻的孩子就高高兴兴地纠结开了。肥肠鱼套餐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肥肠万一不干净怎么办？奶酪蛋糕配榛果拿铁一定很美味，但是多容易长肉？理智上应该吃点绿色蔬菜，可是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介意健康啊。
身边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了，她过意不去，又将菜单推还给我们。我们就依次点了肥肠鱼套餐、奶酪蛋糕和榛果咖啡，还加了一盘清炒芥蓝。
食物上来的时候，孩子一边吃，一边仍然与肥肠鱼是不是确定干净以及奶酪蛋糕将合成多少大卡这些问题较劲。我劝慰她，好吃就行了呀。
她听了我的劝慰后，开始认真吃饭，吃饭的空隙中，跟大家倾诉了她的情感问题。年轻人的情感问题多数都是爱而不得，可这个孩子不是，她是有太多选择，却不知道哪一个选项代表正确。
在座有一个活得非常明白的女性，给出一个极利于操作的实用方案：先确认自己的心意。
因为无论选谁，走进俗常婚姻都会面对一地鸡毛，所以要确定自己的标准和底线。有了准星，才能用来瞄准射击。假设你是坚定的丁克主义者，而对方几代单传，又热衷生育，这种根本性的分歧已经不关爱情的事。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姑娘听了，仿佛豁然开朗，但是只见她拿起餐桌上纸笔，准备把备选对象的条件以及优缺点分别列出，让有过婚姻经验的前辈，给掂量下，选谁的性价比最高。
我没给掂量，另外一位已婚的女性也没有，我们都知道，如果不观照自己的心，世俗上的好对象，或许也不能利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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