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那一场暗恋的病，能不能痊愈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7年05月09日 04:37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宗青
前几天的课间，我看到一个小男生站在教室门口，我出来，问我，那谁谁答辩好了吗？
我说好了啊。
又问我，有问题吗顺利吗？
我以过来人的锐利，判断这是一场爱情，或者单恋。因为再看这个孩子的朋友圈，这段时间，他是个诗人，写了很多譬如“小小暗恋，却诗意了青春多少”之类的。
暗恋这种东西，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恋着那个人，只有那个人不知道，装作不知道。
最好的爱情，多数是从暗恋开始，突然有一天，春暖花开，万物恰当，其中一人说“我喜欢你”，另一人欢喜至极，“啊我正好也喜欢你”。
就是这样简单。那些辗转反侧百般不得，不过是因为对方没有爱意。
但是没有关系，年轻的爱情，清新得仿佛晨间的小树，努力向天空伸展，却未必需要天空回应——咪蒙写文章支持实习生退学，也许她只考虑了功利的收益，忘记大学的时光，其实多半用来感受和经历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的无用而美好。恋爱即是其中一项。
真正长大了，不太会支付很多成本来爱一个人，投产比是成熟爱情中的必然计算。一个中年人，如果在感情里，不理智、不克制、不温和，简直是最大的失礼。
但是孩子们的爱情，像小兽，明亮而残忍——明亮似最好年纪里的一束光，残忍在于，你深深眷着一个人，身后或身边常常还有一个人，林徽因和梁思成结成夫妇，可是他们的邻居是金岳霖。
一场爱情中，三个人同时在，有时参与人数更多，譬如林徽因的选项中，除了金岳霖，还有徐志摩，以及其他才俊。男孩总是要通过美好的异性，来经历人生第一次挫败和痛苦，并借此成长，跟游戏通关同理。不是坏事。
我在上课时常看到那个男生身边总有一个女生，负责占座，两人坐得很近，也说话，但是并没有男生等待另外一个女生时带着的那种心焦，不安，真诚，勇敢。完全是不同的状态。
占座的女生大概什么都知道，因为男生抒怀“暗恋诗意了青春”时，我看她点了赞。但是她发朋友圈时，男生几乎没有动静。
或者他们不是喜欢及被喜欢的关系，是表姐和表弟，又或者就有这样宽广的欢喜。很多人不能接受爱情的世界中有宽广，可是为什么不能宽广呢？
单恋或者暗恋，本身就不是纯纯的甘甜，有一点苦，有一点酸，还有一点不甘却又甘愿，或许有结局，多数没有。
张恨水写的《啼笑因缘》中，虽然爱情发生在樊家树和唱大鼓书的姑娘沈凤喜之间，家树也略施了些爱意给财政总长的女儿何丽娜，但是最令人感动的感情，却是侠女关秀姑给予樊家树的爱，不求回报，甚至不用对方知晓。
爱情除了占有，还有成全。虽然这种情感模式的执行效率较低，发生几率也几近于无，不过依然还是有，我看到男孩怅然而勇敢地写，“从此之后，希望有别的人来好好守护你”。
都说暗恋是一场病，我却觉得只是一场不致命的高烧。发病期间，跟自带滤镜似的，对方看起来那么遥远，那么完美，走路先跨左腿而不是右腿，吃饭爱用勺子而不是筷子，喜欢谈论政治而不是打游戏……
偌大的校园，那个人在，就是满的，暖的（夏天时则是清凉的），反之，则是空的，虽然小小的一个人，并不能填满传说中大得要迷路的南京诸多高校。
然而，爱情的事，谁能丈量呢。一个女生说，她从高中开始暗恋同班的男生，男生几乎毫无光环，别人打球他不会，别人打游戏他能看几个小时，因为也不会，可是女生就是喜欢他的处处平淡，虽然她自己漂亮得像闪电，看动漫时最爱的也是光芒四射的樱木花道。
爱情没有原因，暗恋也没有解药。
暗恋听起来总是带着卑微，好像不是正常和平等爱情该有的样子——但主要还是看主人公是谁，法国刚刚选出来的热乎乎的年轻总统马克龙，就是暗恋界的楷模，剧情不必赘述，总之眼下美得像童话。
所以一段感情，无论在明处或是暗处，单方还是彼此，最好的路径，其实是让自己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虽不至于像《啼笑因缘》中的何丽娜，为了填平与樊家树之间的文化沟壑，丢弃华服和舞会，改去郊区的别墅里念经，但是处在爱情里人，若有心争取，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与对方登对一些，爱情是形而上的东西，但决不是只听说而从未见的“内力”功夫，更优秀的、更有力量的人，机会总是更多。
所以，爱情应该令人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病态的爱情也有。著名的李莫愁，深爱陆展元，因为陆不爱她，她于是疯了，毁了陆，也毁了自己，这样极端的感情不是爱情，只是对于爱情一无所知造成的悲剧。
爱情必定不是买卖，你很好，所以发出爱的要约，对方权衡账面收益，酌情予以回应。不是的。陆展元的妻子何沅君未必美过李莫愁，也没武功，但是陆爱她。
爱情就是这样，有一定的运行规律，多数时候又凭一眼恰好合眼的春意，更多时候，还带着深深的理解和同情，愿意成全。
孔庆东老师在《温柔的嘹亮》中说过一句话：我们欣赏任何艺术，都应有一些知识储备，这样才能丰富我们的生活。而我认为爱情也是，了解了爱情，才能拥抱她，或者拥抱一段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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