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教养的迷思：父母的教养能不能决定孩子的人格发展？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 (张云腾)   教养，父母的压力可以减轻一点!

1998年，《The Nurture Assumption》一出版即造成轰动，译成了二十多种文字在全球热销，并且入围普立兹奖决选、《纽约时报》年度选书。尽管作者JudithR.Harris早年曾因为学术观点与指导教授发生严重冲突，遭到哈佛大学心理学博士班以退学处分，由于极具说服力的论述、实验和举证，她仍然获颁1997年美国心理学协会的杰出论文奖。

这本书的英文书名原意是「教养的假设」，中文版书名《教养的迷思》。关于教养，Judith提出了最与众不同的说法，并且挑战那些长久以来被盲目推崇的不败信条。父母的教养能不能决定孩子的人格发展?Judith认为同儕才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这个挑战教养的假设震撼了上个世纪末的心理学界和教育界。

Judith发现，孩子倾向于模仿同儕〈社会团体中像他们的人，例如学校里的同学〉来修正自己的行为。小学期间是孩子社会化的开始，也是人格发生永久改变的关键期，同儕相处和团体文化对他们有深远的影响，这个影响可以超越父母和老师。Judith苦口婆心地提醒我们，父母亲并不能教导孩子社会化，那是孩子们互相教导的结果。

在孩童的成长过程中，父母们是否过度膨胀了自己的影响力?很多父母总是一厢情愿、想当然尔地以自己的方式试图改变孩子，孩子在家庭之外的同儕经验、环境之潜移默化却经常被忽略了。这本书的书评作者点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问题，当孩子们功成名就之时，有多少称誉是父母们应得的?当孩子们作奸犯科而被人唾弃时，父母们该承受多少的责备才算公平?

Judith的论述峰迴路转，「我想说的是，父母对子女的影响有些被高估了。我希望我的理论能让养育孩子的人放轻松一点，让父母的压力减轻一点。」这样的结论抚慰了不少父母们的懊恼和自责。

为什么要为孩子选择优秀的成长伙伴?

1869年到1909年，查尔斯.艾略特(Charles William Eliot)担任哈佛大学第21任校长达40年之久，这一位哈佛历史上最具创新精神的伟大教育家宣称，如果他有机会从头开始建立一所新的大学，首先要造一栋学生宿舍，然后盖一座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还有余钱的话，再去聘请教授、建教室。

艾略特认为，学生的大学经历中，最重要的部分不是课堂和教室，而是让年轻人有机会离开家庭和父母，去尝试和锻鍊独立生活，并通过大学让年轻人广泛接触各种人以及他们的信念、态度和背景。艾略特的想法中，如果哈佛学生的成分单纯、成长过程中的同质性高，这必然是年轻人学习和进步的障碍。

1986年，哈佛校长Derek C.Bok委託该校教授理查德.莱特(Richard J.Light)组织了一个65人的研究团队，代表包括哈佛在内的美国25所大学，评估《大学教育对本科学生(Undergraduate)成长发展的影响》。在访谈的过程中，教授们反覆询问学生一个关键问题：「你在课内或课外的何种状况下学习效果最好?」

莱特将十几年的研究成果写成《充分利用大学时代(Making the Most of College)》一书，这本畅销书最重要的结论之一是：「在大学时广泛接触来自各种宗教和种族背景的同学，并学会在一个多元化的环境里适应生存，是大学生在大学时代的所有经验中感到最吃力、同时又是收获最大的体验。」

这一项研究的结论让人跌破眼镜，它见证了现代西方高等教育的一个重要论述：「对大学生在大学期间的思想、学习和各方面影响最大的，不是学校，不是教授，而是他们的同学。」

父母、师长、同儕团体，何者对孩子未来的人格和行为发展可以起到最大的影响力?多年来关注青少年学生的学习和人格发展，我观察到，这种同儕互相影响的效应从小学生、中学生到大学生的群体一以贯之。让人费尽心机的教养问题，父母、师长、同儕三者的影响力始终在进行拔河比赛，「同儕」占上风的时候似乎居多。

优秀的成长伙伴足以裨益孩子的一生!19世纪末的哈佛校长艾略特早就看透了这个教养的玄机。

教养是一本读不完的大书，一个孩子一个故事!

在一场杰出学生论坛中，一位学生感谢父母从小到大都让她在良好的学习环境中成长。看样子，孩子就学选学区，在学校里努力要挤进A段班，出国留学则迷恋大学名校，正确心态的源头都是为了选择优秀的、能相互切磋激荡的同儕。

为了实践「让优秀年轻人互相激荡提升」的教育理想，美国优质大学本科招生的最高指导原则是「学生来源多元化」，藉以增加学生之间的歧异度〈Diversity〉。这种招生理念的创始人和追随者认为，群体分子的同质性太高将衍生出类似生物族群近亲繁殖的弊病。因此，美国顶尖大学名校经常放弃高中学业成绩极优或SAT考满分的学霸型申请者，他们更愿意录取综合素质高、有志贡献于人类的学生。显然，美国大学教育至今仍然是一个「同儕效应」的实验现场。

《The Nurture Assumption》作者Judith堪称是解析教养故事的高手，她挖掘出孩童世界的丰富性与复杂性。她指出，从巴西雨林中好战的原住民Yanomamo人到尼加拉瓜的失聪儿童，孩童在第一次社交沟通时，同儕的力量就开始改变他们的生命发展。

「早期的母子依附关系，决定了孩子日后的人际互动能力。」Judith认为这种传统的「教养假设」可能带有偏见，因为它无法全然解释一些现实的例子。例如，一些有著惨痛家庭经验的孩子，日后他们依然在家庭以外的生活中获得了很高的成就，正是优质的同儕效应改变了这些孩子的人生。精读了《The Nurture Assumption》一书之后，我在谈论人类的印痕行为〈Imprinting〉主要发生于18个月到3岁大时，我的态度变得格外审慎。

没有孩子是应该被放弃的，教养是一本读不完的大书，一个孩子一个故事!如果您依然有教养孩子方面的困惑，建议您阅读《The Nurture Assumption》这本书。不过，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教养的理念不能刻版地定于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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